南湖的菱角

□钱坤忠

嘉兴南湖不仅见证了历史的脚步，还孕育了闻名全国的南湖菱。

南湖菱是嘉兴的名特产，名气与嘉兴粽子并驾齐驱，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。

菱角，老百姓称其为“老菱”。我国栽菱历史悠久，始于周，兴于秦汉，盛于唐宋。菱角品种繁多，从颜色区分，有红菱、紫菱、白菱、乌菱；从外形区分，有两角菱、三角菱、四角菱。嘉兴南湖菱与众不同，外形奇特，内涵丰富。传说乾隆皇帝六下江南，有一次途经嘉兴，当地民众拿出南湖菱招待皇帝品尝。当时的菱是有尖角的，乾隆皇帝吃的时候不小心，嘴唇被菱角所刺。乾隆随口戏言道：这只小小的菱角要是没有角就好了。第二年，南湖菱便真的不再长角了。印证了乾隆皇帝的金口玉言，从此南湖菱长得无棱无角，圆圆滚滚，又翠又绿，结结实实。像馄饨，似元宝，皮薄肉厚，清香甜嫩。

菱角的营养价值极高，含有蛋白质、脂肪、葡萄糖以及多种维生素。古人认为多吃菱角可以补五脏、除百病，有减肥健美作用。菱角是饱腹颐养之美食，它与莲藕、荸荠、鸡头米，并称“水中四珍”，菱角又和栗子、莲藕被称为“秋三宝”。新鲜的菱角可以当作水果食用，也可烹饪成为佳肴。

记得小时候，家乡村前小河的一侧栽种着菱角，春天绿油油一片。浮在水面上的菱叶仿佛小小的荷叶，挤挤挨挨、密密匝匝。雨后的水珠在菱叶上滚来滚去，晶莹剔透，整个河面上是一个绿色的世界。初夏，菱叶上长出小花，或白或红，开得灿烂。微风吹来，轻轻摇曳。偶尔也有蜻蜓飞来停歇，水乡美景，随处可见。若在夜间，月白风清，幽幽水中，菱花在月光下浮动，若有若无的清香，别有一番神韵。菱叶菱蔓，碧绿青灵，一幅江南菱乡画使人沉醉。河道中间，常用竹片把菱盘挡拦，留出航道，让其他船只通行。立秋过后，我有时跟着大人乘小船去小镇，驶过那缀满绿色的菱区时，顺手牵“菱”，摘下几枚快要成熟的菱，在水中稍稍一洗，就迫不及待剥皮后塞往嘴里，那种水灵灵、脆生生、甜丝丝的感觉，沁人心脾。

最开心的是观看村姑采菱的热闹场面。几位村姑用小板凳坐在洗澡用的大木桶中，用手划行，穿梭在绿色的“水巷”中，一字排开，齐头并进。她们动作不疾不徐，一只手掀起菱盘，另一只手的两个指头轻轻一掐，一枚枚菱角就采摘下来。她们边说边笑，边采边唱，笑语盈盈，欢歌笑语荡漾于菱蔓之间。夕阳西斜，看到满桶刚从水中采摘的鲜嫩菱角，姑娘们的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。

自古以来，采菱的画面都可以入诗入画，在品尝菱角时，我们自然会想起许多脍炙人口的咏菱诗。白居易在《看采菱》中写道：“菱池如镜净无波，白点花稀青角多。时唱一声新水调，谩人道是采菱歌。”写出了菱乡优美的风景和淳朴的风情。杜甫笔下的诗句“沉竿续缦深莫测，菱叶荷花净如拭”，赞美了菱叶与荷花一样，根植污泥之中而不染半点污秽。

长江流域是我国农耕文明的重要起源地与水稻的起源中心，也是江南“水八仙”的主要产区。嘉兴像一颗璀璨明珠镶嵌在长三角经济带的浙北地区，是吴越文化的交汇处。这里田园美丽，河流纵横交错，湖泊星罗棋布，土肥水美，物产丰饶。如今秋意正浓，不仅是稻香蟹肥的季节，也是江南人吃藕尝菱的时令。我与几位书友结伴来到嘉兴，在饭店就餐时，点上一碟南湖菱，白净的菱肉撒上几根青葱丝，白绿相间，甜糯清香，真是一道时令佳肴。我虽第一次品尝南湖菱，但那清冽甘甜的美味，触动味蕾，妙不可言，不仅使我感到了秋天的味道，更让我记住了南湖，记住了历史烟雨，记住了家国情怀。